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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家主义的悲歌——王安石变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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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安石,一个充满争议的人物。在荆公之前,儒家的经书已经流传了千年,大家都将圣王的思想挂在嘴边,从来没有人要去身体力行,最多不过坚持一下正义原则,或者以黄老之道策动权贵们稍微结一点善心。然而,王安石却破天荒的动用国家力量,全方位参与生产、商业与金融等领域,借以富国强兵,保境安民。

       当时,国家农奴制残余影响非常大,依据传统的户籍制度管理,人民被摊以各种劳役。有钱人家以各种通过与地方官的腐败交易,得以躲避劳役,而普通百姓则苦不堪言,有地的自耕农被破坏农时不说,无地的雇农更是可怜,自己被抓去挨一顿苦不打紧,妻儿子女就很可能断粮许多天了,而有钱人家更是借此机会,廉价蓄养家奴。针对这种状况,王安石果断变法,架空传统户籍管理制度,废除传统劳役摊派办法,实行免役法,又称募役法,也就是改传统强制劳役,为政府出钱雇佣,而费用则根据全体居民的财产状况而分摊。如此一来,不仅大大降低了低收入人口的经济负担,还提供了大量的就业机会,甚至可以说解放了农业人口,为工商业自由雇佣提供了制度性保障。与此类似的还有针对工商业的免行法。

    如果说,募役法还只是自上而下的给政策的话,那么均输、市易、青苗三法则是彻底的国家干预,直接经营行为。王安石成立了国营商业与金融机构,通过国家物资储备,根据地方市场状况,进行全国范围内的物资调度,以国家为大批发商,借以平抑物价,保护市场秩序,抑制民间高利贷行为,控制土地兼并悲剧。青苗法更是建立了专业的国家农业银行,直接扶持农业的生产经营。王安石甚至还直接成立了军器监等大型国有企业,真正参与到社会生产过程。

    以上种种变法,直接打击了官僚集团的黑色收入,并分占了民间资本的利润空间,于是不可避免的遭遇强烈的反击,而炮火最猛的就是代表大资本利益的新自由主义经济学家司马光,以及代表民间小资利益的自由派文人苏轼。

    针对这种状况,王安石果断的发动一场新的文化革命,他从上下2方面着手,从高端,进行科举制度改革,更新考试科目,组织编写了全新的教材与考试大纲,并亲自编写了一套意识形态教科书,试图以考试杠杆,来改造知识分子的道德倾向,并扩大变法的骨干队伍。在低端,在全国各地,大量建设官办学校,轮换培训师资队伍,并引进了教师资格考核制度,试图将变法的理念直接传达到社会的低层。

    然而,所有的一切,早以注定了破产的命运,国家主义的改良方案,只能建立在国家所有权的基础上,只有人民的国家才有人民的利益,才有国家主义改良生存的基础,皇帝的善心,永远抵不过利益的诱惑。纵然专制的皇权比分权的小民主拥有更大的改良空间,但皇权游戏的规则,永远是:没有最右,只有更右。只有那些愿意以更右的方式维护利益集团权力的贵族,才能做稳自己的江山,皇帝们不仅仅有个人的特殊利益需要,更有人在江湖的种种无奈。专制社会下的国家主义改良,总会以喜剧开场,却以更大的悲剧收场。专制社会下的国家主义变革,必然产生巨大的扭曲,将官吏们由嗜睡的狮子变成一群贪婪的饿狼。儒家的游戏方式是有节制的腐败,缓慢的死亡,而国家主义的变革只能是一出疯狂的游戏,折腾到筋疲力尽而亡。用现代的话讲,就是:不改革等死,改革找死。这是专制社会下不可避免的悲剧。事实上,只有也只有人民的觉醒,民权的辉煌才是国家主义再生的基础。

    王安石的国家主义悲剧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,有理由相信,我们的身边,现在正充斥着众多的王安石们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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